茗十五🍵

【绿蓝】平淡无奇

*小绿第一人称视角注意

*机器人篇背景。

*已同居设定。ooc注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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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10:00pm.

    我在浓浓暮色中坐上飞机,离灯红酒绿的城市愈来愈远。

     飞机座位顶上小灯温柔的暖光慵懒地笼在肩间,形成黯黄的淡色。那些橙色雾般的光使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涣散和倦意——昏昏欲睡的航行。我叹了口气,顺手拿起椅背折叠桌上的速溶咖啡,从小小一方窗口俯瞰。我曾所能触及到的地面汇成一个小点,像被什么遮掩般模糊难见。这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差,与往常一样平淡无奇,心中却难得地开始填充杂乱思绪。

    旁边的中年人开始打盹,一侧的小姑娘百般无聊玩弄一张纸。飞机在云层中穿梭。寂寞的、疲倦的夜晚。

    ——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,黑色的、阴影是天蓝色的笔触。

    是什么呢。

    ……恋人么?

    是恋人。

    我突然发觉,我已经很久没有再说过“喜欢”“爱”亦或是“婚姻”一类。那个大学时将喜爱溢于言表的姑娘,似乎已经被埋在了脑内最深角,不常想起,也从来不说。

    我总是感觉,我对小蓝的记忆,其实是很遥远的。

    家里的小夜灯似乎和飞机上的暖光没多大差别,都是一样催人入眠。有时我会梦见小蓝——不算很多,偶尔会看见他的一半侧脸,或坐在电脑桌前,或只是那么站着,一闪而过,接着就没了踪迹。醒来时我才能看见完整的他,那些梦就开始成为再想不起的事,慢慢沉沦不见了。

    也许我们很多年前曾相识。

    于是在清晨醒来的我这么想,转头偏向小蓝,看着他熟睡的模样。

    “早安。”

    通常我会在他的额间落下一个吻,如同我曾做过千百遍般。窗外的初阳恰到好处地照在床上,射成一道细碎的线。

   “呃……嗯。早哈……”

    我像猫一样蜷着的恋人便如此沙哑的回应,接着他普通地翻过身,留给我一个无言的背影。有时我侧过去搂住他,就这样迎接一个平凡的清晨。往往会听见他不太清醒的咂嘴声,像个未睡好的孩子。

    这样的日子久了,我甚至会妄为地把头埋进小蓝蓬松杂乱的蓝发中,用鼻和唇感受他的气味。他对此总露出比起不满更像害羞的神情,别扭的一动不动。

    荷包蛋的香味。厨房里乒乒乓乓。问候早安的机器人。餐椅推开。电视机播放早间新闻:无数个早晨这样度过。

   

    如今我孤身一人坐在去往另一个国家的飞机上,在清醒和昏睡间又记起小蓝的脸。我眯了眯眼,任凭他和混乱的英文占据整个脑海——这次工作要用到的,已经能很熟练、很自然的背诵解读。而小蓝是比熟悉还熟悉的记忆。——嘶,坐太久了。我开始轻轻蹬发麻了的腿,瞄了一眼手表。

    10:30pm.

    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一小时。旁边的中年人终于睡着了,把头埋在一张旧报纸里微微打鼾。一侧的小姑娘也将头歪向椅背,在漫长的旅途中进入温柔乡,脸上挂着甜蜜的笑。我注意到她手里的纸上有一个隐约的人形、大抵是什么重要的人:父亲、母亲、朋友、也有可能是……男友?

    噗,男友。我不禁扬了下嘴角,想起一撮蓝色的头发,在谁的头顶放荡不羁地翘着,有点滑稽,还有点——

    ——可爱。

    忍不住又望了一眼那个熟睡的姑娘,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莫名其妙。当然,这样的行为是极其不礼貌的,于是我又把头扭到一边,凝视着那方熟悉极了的窗。头顶的灯仍黯淡晕着,仿佛要一直侵透到梦中去照亮谁般。

    可爱吗。这样的词似乎是用来形容小孩子或小猫小狗之类的吧。用在这种方面不太合适。但是确实无法想到其他的形容词,索性给自己换一种更合理的解释:可爱可以用来形容恋人。

  

    可爱的恋人?

    我眯了眯眼,任凭困意将自己往奇怪的地方带:这个生疏的词在脑内一闪而过,接着像吞噬什么般占据整个大脑。我略微清醒起来,微张着嘴想说什么,却没发出声。

    “小蓝。”

    或许我是想这么说。但是发出这两个字好像需要很久很久,以至于我忘记了我从前漫长的岁月——那些过往的事像飞撒的碎片,纷纷洒洒自他身后散去,最终消失在他亮晶晶的蓝眼睛中,成为一个晃动叫嚣的小点,如今又在座位上方朦胧的灯光中跳动。

    “小蓝。”

    最终我轻声念他的名字。

    “小蓝。”

       ——真是莫名其妙的感觉。我自嘲地弯了弯嘴角,想起那场毫无征兆的告白、紧张兮兮的小蓝、待机的机器人和一墙之隔的距离,突然有一种很想去见他的冲动。小蓝有什么神奇的天赋,能让所有事都融在他天蓝的眸子中。

    有点肉麻,我想。但确实没错。

    手表在不停地转动,指针在“十一点三十”上停留。要下飞机了,旁边的中年人终于惊醒,小姑娘也开始整理自己的发型和裙摆。我手里握着还在飞行模式中的手机,离开暖光笼罩的飞机,穿越有些嘈杂拥挤的人群,终于又久别地回到夜色朦胧的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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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00:00am

   月色是浓密的白。

    在出租车上拨通了置顶联系人的电话,滴滴嘟之后是某个慌乱又熟悉的声音。“没事的,已经到了。”“是,我很好。”我一字一句应着早已猜测到的问题,却又觉得每一个字都那么意料之外。我望向外面不再沉闷的夜晚,星星往心中划下一道浅浅的痒。

    一切都平淡无奇,平凡而普通。我所深爱了很久的人在地球的另一端拨着我的电话,世界慢慢地、慢慢地沉进黑夜的梦里。

    “——Is it your friend?”电话完毕,热情和蔼的异国司机亲切地向我搭话,他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我,然后哼起了一首欢快的歌。

    我顿了顿,随即望了一眼手机屏。以某人做锁屏的屏幕亮着,在不算明的车内发着微弱的光。

    “——No, it's my lover.”

    我听见我的声音在他哼唱的调子中,一字一句如此回应。